苏联有哪些做得成功的地方——付鹏的回答 - 版本历史

2023年1月31日 (二) 01:23 守护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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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31日 (二) 01:22 守护学徒

2023-01-31T01:22:28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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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1-29T07:51:4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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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为知乎问题“苏联有哪些做得成功的地方？”的答案。作者：付鹏。原地址为：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99427253/answer/593528938）

【图：前苏联科幻杂志】

很多人只看到了苏联的科技，没有看到苏联的科幻。苏联独特的教育体制使得其科幻作品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不仅仅审美奇特，画风也颇为清奇。科幻文学，有时就是一个国家教育制度的“意识形态”。

俄罗斯这个民族其实不太缺想象力的。比如有个俄国作家叫伊·罗索霍瓦茨基，写过一篇小说《沙漠奇遇》，讲的是苏联考古学家在沙漠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尊雕塑，后来在卫国战争后重返故地，发现他们表情和姿势都变了。原来这是两个外星生物，行动极为缓慢而已。

米哈伊尔无论如何也忘不了自己乍一看见雕像的眼睛时的感受。他呼吸急促，呆若木鸡，无法把视线从这对眼睛上移开。

是不是有种洛夫克拉夫特的感觉？

只不过自斯大林时代，有苏斯洛夫等神人的存在，文学创作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苏联科幻的活跃时期其实非常短暂。

现在俄罗斯的流行文化基本在模仿美国，甚至不如中国。比如流行歌曲，基本就国内八九十年代的状态。其科幻电影，也有浓重的模仿美国好莱坞的样子。前段时间让很多中国观众惊艳的《守护者：世纪战元》，就是个翻版的X战警。虽然画面惊艳，碾压一众国内五毛特效……

【图：《守护者：世纪战元》】

再比如大火的科幻电视剧《切尔诺贝利》。所谓的“俄剧”味道更多是导演在叙事节奏上的短板。而且与其说是科幻剧，不如说是脑洞剧。

【图：《切尔诺贝利》】

我记得小时候读过一本科幻小说，苏联翻译过来的。用对话的形式写成了。兄弟二人想要改造一下汽车，看怎么处理四个轮子。我们都知道漫威电影里面钢铁侠他爸把四个轮子改成了悬浮装置，能让车飞起来。而苏联作者处理这个问题的方法，是……

把轮子拆了，装上动物一样的四条腿。

嗯，这很战斗民族，这伏特加喝多了一般的设定。

苏联的教育制度在中国现今依然烙印明显——重理轻文。早期的苏联，工人文化搞得如火如荼。这一时期苏联教育制度受美国教育家杜威的影响颇深，“实用主义”色彩浓重。杜威还曾在1927年访问过苏联。他被苏联教育界批判其实两国期意识形态矛盾的结果。加上自列宁到斯大林时期的战争因素导致苏联对科技和重工业的诉求，理工科在高等教育中的大比重也是情理之中。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苏联的科幻小说基本以硬科幻为主。这一点非常深远地影响了中国读者的审美。早期一些俄国作者的作品还有那么点儿爱伦·坡的味道，后期则完全硬核了。

我们通常视别利亚耶夫为苏联科幻的一个高潮。而苏联教育的一系列变革者，如赞可夫、苏霍姆林斯基正是在其辉煌之后走上历史舞台的。别利亚耶夫的创作高潮是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三十年代，苏霍姆林斯基从四十年代末开始当校长、赞可夫从五十年代末开始教改。1942年别利亚耶夫溘然长逝，或许正是一个转折点。我们不知道到底是教育的反思与改变波及了科幻，还是硬科幻高潮的结束映射了教育的改革。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值得我们思考的。因为随着《三体》的大火和《流浪地球》的轰动，科幻作为一个小众圈子自然不可能固守其原有形态。硬科幻由于其属性使得入门必然有较高的门槛，那么要改变这种艺术的受众群体自然与教育的改革和进步是分不开的。我们今天的科幻读者群体符合小众圈子的一切特征，未来，要么走向大众，要么更加小众。

《流浪地球》大火之后的各种牛鬼蛇神的强行解读就能说明这一点。我们会发现，最懂大刘的其实还是那么一小撮人。

时间要回到苏联战时共产主义政策的末期。1921年，列宁同志开始实行“新经济政策”。苏联在经济回暖的同时，教育改革也在进行各种尝试。1924年前后，苏联进行了一系列并不成功的教育改革。这期间的政策虽然在后期都不同程度的废除了，但是出现了诸如工厂艺徒学校、农村青年学校以及工科、工程经济高等学校等苏联特色产物。列宁一直非常重视底层教育、干部教育以及扫盲，至少在特定圈层中，这种教育制度是存在受益者的。科幻（科普）小说这一时期被视为开启民智的重要工具。这就像是民国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重叠了，社会上有普及知识的媒体，底层民众有各种自学手段。

最重要的是，文化管制松动了。

康斯坦丁·齐奥尔科夫斯基，作为苏联早期科幻小说领域的重要人物，便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出现的。齐奥尔科夫斯基由于小时候听觉障碍，无法进入学校学习。他依靠自学，系统学习了一直到大学的理工科课程……这跟老一辈很多对知识孜孜不倦的前辈有着惊人的相似。这期间，他读过一本书，凡尔纳的《从地球到月球》。

众所周知，《从地球到月球》里凡尔纳幻想通过大炮把人类送往太空。齐奥尔科夫斯基也有着经典名言。

地球虽然是人类的摇篮，但人类不会永远躺在这个摇篮中。

不同于一般的科幻作者，齐奥尔科夫斯基本身就是个科学家。在我们现在的认知中，他被称为“苏联航天之父”。他的科学研究高潮其实是在十月革命之前，包括像门捷列夫等著名学者还跟他保持着沟通。十月革命之后，他有了自己大展拳脚的舞台，并于1920年出版了科幻小说《在地球之外》。出生于1857年的齐奥尔科夫斯基此时已经是一位老人了。

【图：齐奥尔科夫斯基】

在我们现在看来，《在地球之外》硬得几乎像是一部科学专著，但这也确实是硬科幻最鲜明的特征。齐奥尔科夫斯基的这一作品建立在他毕生对航天事业的研究之上，同时也使得民众与“航天”这一概念的距离大大缩短。新经济政策的文艺环境下，他的作品为当时无数对科学充满好奇的年轻人带来了极大的鼓舞。

【图：阿·托尔斯泰】

我们现在提起《流浪地球》，很多人会提童恩正的《珊瑚岛上的死光》。

【图：《珊瑚岛上的死光》】

其实这篇小说的灵感来自于一篇苏联科幻小说《加林的双曲线体》，作者为阿·托尔斯泰。他也是这一时期的著名作家，只不过大部分国内读者都是通过《苦难的历程》了解他的。他还写过一本叫《阿爱里塔》，讲述苏联红军战士与火星公主谈恋爱闹革命的故事。由于他的作品政治批判性较强，而本文主要论述的是硬科幻，在这里不多做赘述。

【图：《加林的双曲线体》】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苏联青年生活虽然很艰苦，但精神上是非常富足的。这其实也是我们对俄罗斯这个民族一直以来的印象。早些年间，祖辈和父辈在苏联反特小说译稿上解馋时，不就是00后现在奔走相告网游里某个新皮肤的写照吗？我小时候也有去新华书店排队买《哈利·波特》的经历。每个时代年轻人对文化产品的好奇都是一样的。

别利亚耶夫作为科幻小说家的知名度在中国读者这里要比前面二位高得多。现在在二手网站上还能以很低的价格淘到他的作品。主要得益于《陶威尔教授的头颅》和《跃入虚空》两部作品。不同于齐奥尔科夫斯基和托尔斯泰，他的作品是科学性与文学性并存的中规中矩的“科幻小说”，于是被我们称之为是“苏联科幻之父”。有趣的是，齐奥尔科夫斯基与别利亚耶夫相当于是同一时代的人，二人其实有过交流。

有一些人从事设想和计算，另一些人很好地证明了这些设计，而第三种人用小说的形式把它叙述出来。这些全部需要，全都可贵。——齐奥尔科夫斯基致信别利亚耶夫

斯大林掌权后，苏斯洛夫在文化上的管制使得通俗文学在不同程度上遭到了打压。中间亦出现过“解冻期”，但总体上说，“灰衣主教”一类的政客对通俗文学是危险的。有趣的是，斯大林模式对重工业的重视反而给了科幻小说幸存下来的土壤。别利亚耶夫之后的科幻文坛比较知名的作家是斯特鲁伽茨基兄弟以及将他们的作品改编成电影的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图：斯特鲁伽茨基兄弟】

斯特鲁伽茨基兄弟的作品风格上有点儿像威尔斯，充满了对社会和人性的思索。他们活跃于上世纪六十年代。代表作品《路边野餐》被塔可夫斯基以“潜行者”为名搬上了银幕。斯特鲁伽茨基兄弟的代表作品是“正午世界”系列和“漫游者世界”系列。

我在看完了《流浪地球》后思考过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孩子在课堂上说，把地球装上喷口推着离开太阳系，在当今应试教育体制下老师会不会认为他在说疯话。教育和社会都要给敢于想象的人一些自由的空气。

可是没有扎实的科学知识，又何谈严谨的科学幻想？

我们要守护的是孩子的幻想……和他们踏踏实实学习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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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这个民族其实不太缺想象力的。比如有个俄国作家叫伊·罗索霍瓦茨基，写过一篇小说《沙漠奇遇》，讲的是苏联考古学家在沙漠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尊雕塑，后来在卫国战争后重返故地，发现他们表情和姿势都变了。原来这是两个外星生物，行动极为缓慢而已。
- ''米哈伊尔无论如何也忘不了自己乍一看见雕像的眼睛时的感受。他呼吸急促，呆若木鸡，无法把视线从这对眼睛上移开。''
+''米哈伊尔无论如何也忘不了自己乍一看见雕像的眼睛时的感受。他呼吸急促，呆若木鸡，无法把视线从这对眼睛上移开。''
 是不是有种洛夫克拉夫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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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这个民族其实不太缺想象力的。比如有个俄国作家叫伊·罗索霍瓦茨基，写过一篇小说《沙漠奇遇》，讲的是苏联考古学家在沙漠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尊雕塑，后来在卫国战争后重返故地，发现他们表情和姿势都变了。原来这是两个外星生物，行动极为缓慢而已。
-  米哈伊尔无论如何也忘不了自己乍一看见雕像的眼睛时的感受。他呼吸急促，呆若木鸡，无法把视线从这对眼睛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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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有种洛夫克拉夫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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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从地球到月球》里凡尔纳幻想通过大炮把人类送往太空。齐奥尔科夫斯基也有着经典名言。
-地球虽然是人类的摇篮，但人类不会永远躺在这个摇篮中。
+''地球虽然是人类的摇篮，但人类不会永远躺在这个摇篮中。''
 不同于一般的科幻作者，齐奥尔科夫斯基本身就是个科学家。在我们现在的认知中，他被称为“苏联航天之父”。他的科学研究高潮其实是在十月革命之前，包括像门捷列夫等著名学者还跟他保持着沟通。十月革命之后，他有了自己大展拳脚的舞台，并于1920年出版了科幻小说《在地球之外》。出生于1857年的齐奥尔科夫斯基此时已经是一位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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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利亚耶夫作为科幻小说家的知名度在中国读者这里要比前面二位高得多。现在在二手网站上还能以很低的价格淘到他的作品。主要得益于《陶威尔教授的头颅》和《跃入虚空》两部作品。不同于齐奥尔科夫斯基和托尔斯泰，他的作品是科学性与文学性并存的中规中矩的“科幻小说”，于是被我们称之为是“苏联科幻之父”。有趣的是，齐奥尔科夫斯基与别利亚耶夫相当于是同一时代的人，二人其实有过交流。
-有一些人从事设想和计算，另一些人很好地证明了这些设计，而第三种人用小说的形式把它叙述出来。这些全部需要，全都可贵。——齐奥尔科夫斯基致信别利亚耶夫
+''有一些人从事设想和计算，另一些人很好地证明了这些设计，而第三种人用小说的形式把它叙述出来。这些全部需要，全都可贵。——齐奥尔科夫斯基致信别利亚耶夫''
 斯大林掌权后，苏斯洛夫在文化上的管制使得通俗文学在不同程度上遭到了打压。中间亦出现过“解冻期”，但总体上说，“灰衣主教”一类的政客对通俗文学是危险的。有趣的是，斯大林模式对重工业的重视反而给了科幻小说幸存下来的土壤。别利亚耶夫之后的科幻文坛比较知名的作家是斯特鲁伽茨基兄弟以及将他们的作品改编成电影的安德烈·塔可夫斯基。